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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小板凳走路的鱼老大
2012-05-21 11:23:00来源:CCTV

  这里是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的东新村,这是当地规模最大的养鱼场,鱼塘里因为盛产一种白鱼而名声在外。然而比养殖场本身更有人气的则是它的主人,在当地养殖户眼里,那个人就是他们的带头大哥。

    湖州市德清县雷甸镇东新村养殖户戴建武:养鱼的经验很好,所以我们称他为老大。

    湖州市德清县雷甸镇东新村养殖户吴法泉:哪怕是技术,到外地的门路,这些都赶不上他的。

    湖州市德清县雷甸镇东新村村民许蚕奎:确实是位大哥,而且也是一个做生意的料。

    这个只能靠板凳支撑着走路的人叫仲永根,他就是这个养殖场的主人。仲永根今年50岁,自打懂事以来,他就没有离开过板凳,几十年来不知道用坏了多少把板凳。

    仲永根:太麻烦了呀,你看着我会很方便,我走路很吃力的,汗都出来了。

    谁都没想到,就是这样一个连走路都很吃力的人,养起鱼来却是游刃有余。

    仲永根:这个鱼,你要掌握它,不要这个鱼它来掌握我。它要吃就吃,不吃就不吃。我叫它吃就吃,不吃就不吃。

    身患重度残疾的仲永根,可想而知生活中会遇到多少困难,可他做起事来样样不甘人后,他是村里第一个修鞋匠、第一个珍珠养殖户,七年前开始,又由一个地地道道的门外汉变成了远近闻名的养鱼行家,几年时间就积累了几百万元,还带动了全村200多户村民。靠板凳走路的仲永根究竟有什么秘诀,究竟靠什么来创造这不寻常的财富呢?

    仲永根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,他出生不久就患上小儿麻痹症,再也没有站立起来。他从3岁开始就学着用小板凳走路,小板凳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。仲永根一天天长大,小板凳也一点点的变高。

    仲永根:这个楼梯一步步往上高上去的吗,我凳子放不平,靠两个手支撑上去的。

    记者:你从一楼爬到二楼要多长时间?

    仲永根:可能要10多分钟可能要,将近20多分钟,像一个正常人,就可能他要走七八次还要他快了。

    由于做不了重体力活,仲永根十三四岁就开始摆地摊为人们修鞋。他很想去找份体面的工作,但总觉得没人会雇佣自己,他梦想着自己创业,像别人一样娶媳妇、生孩子,甚至做一番大事业。

    仲永根:能做人上人,这样子,你不要做人的下面。

    记者:为什么你想做人上人呢?

    仲永根:做人上面,毕竟人家来尊重你,是不是,让人看得起,瞧得起你。

    1989年仲永根发现了一个机会,他看到别的镇里有人养珍珠,每斤能卖到2000元钱。他马上拿出以前积攒下来的8000元,承包了村旁600多亩的一片小湖,成为村里最早的珍珠养殖户。直到现在他仍然是村里公认的珍珠行家。

    仲永根:这个就可以的。

    记者:为什么?

    仲永根:这个圆,这个光,很透明,那个人里面就可以照得出来的。像这个珍珠就不好了,这个珍珠里面有黑点了,这个就是废品了,那个珍珠质量就不好了。

    第一年仲永根只养了25亩珍珠,但由于机会抓得准,珍珠行情好,第一批珍珠就赚了5万元钱。紧接着他把养殖面积扩大到200多亩,并且招了16名工人。顾建英就是其中的一员。顾建英发现仲永根虽然行动不便,但做事情肯动脑筋,而且令人佩服的是他非常有闯劲,渐渐地产生了想帮他一起创业,甚至托付终生的念头。

    妻子顾建英:他们就是说,你这样一个人,去嫁给一个残疾人,那样说了,也无所谓的。

    仲永根做梦都没想到他招工人居然会招来一个媳妇。1992年他和顾建英结婚,两年后女儿降生,珍珠生意也基本稳定,接连几年仲永根一直沉浸在幸福之中。

    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,2001年,当地珍珠价格突然大幅跳水,仲永根不想赔本把珍珠卖出去,不想让自己的家庭受到冲击,带着一丝侥幸,他把大量的珍珠囤在家里,等待行情好转。可是这一次,仲永根为自己的侥幸付出了惨重的代价。

    湖州市德清县雷甸镇东新村村民仲锦根:开头珍珠要两、三千元钱一斤,后来成了几百元钱一斤,你说亏不亏。

    仲永根养珍珠亏了12万元,而且倒欠下别人5万元外债。那时,唯一让他感觉踏实的是,生意亏了那个温暖的家还在。

    仲永根:那个时候我也考虑这个问题,虽然蚌亏了,我还是赚钱了。我赚了一笔大钱,为什么赚笔大钱,我老婆在我身边了,是不是,我以后那个路很宽了。

    事实证明珍珠是不能再养了,那么做什么来支撑这个家,怎样才能尽快还上那5万元外债呢?由于干不了重体力活,仲永根选择了去河边钓鱼。

    仲永根:只有每天过过生活了。你怎么去给我家里去造房,你怎么去养活我女儿呢?是不是,这是一个关键的大问题。

    谁都没有想到,就是钓鱼这种勉强维生的活儿,却让仲永根从中发现了商机。当地河流湖泊很多,仲永根钓上来的大多是鲫鱼草鱼,然而经销商来收鱼的时候总是会问仲永根一句话。

    仲永根:他说你湖里能不能多钓几条野生的白鱼。那个时候,他说这句话对我有了启发了。

    经销商每次都要问的这句话引起了仲永根的注意,很少出门的他决定去位于杭州的浙江省农都市场,看看这个白鱼到底是什么样,值多少钱。仲永根发现,杭州市场上当时一斤白鱼能卖到20多元,而养殖成本却只有6、7元钱。有如此大的利润空间,仲永根觉得,养白鱼,想不赚都难。

    仲永根:选择养鱼,那个时间,就是市场行情好一点,像我不会走路,是不是,人家去干活,能干的活我不能去干,我只有自己动动脑筋,哪个地方就是有出路一点,再去干,年纪轻就要拼搏一下,你不去拼搏就是没有生存的机会了。

    白鱼,学名叫做翘嘴红鲌。这种鱼的性情暴躁、善于跳跃,捕捞上来不及时放到水里,就会立马死掉。仲永根决定重整旗鼓,养殖这种白鱼来二次创业。但他话刚出口就招来家人和朋友们的一致反对。

    妻子顾建英:不要养了,两个人,一个人都不懂怎么养。

    妹夫胡卫国:人家都养不好,那个钱亏下去的话,自己不会赚得到钱,和我们不一样的。

    湖州市德清县雷甸镇东新村村民许蚕奎:这个白鱼,我们这里没有养过,你怎么第一个,跟温州人一样,第一个吃螃蟹的,是不是。

    虽然大家不看好,但仲永根下定决心要养殖这种赚钱的白鱼。可是原来养珍珠的湖水里并不能养白鱼,那该怎么办呢?就在这时,仲永根听说村里有30亩鱼塘,刚好要招标,他觉得翻身的机会来了。

    他打听到那30亩鱼塘的底价要将近4万元钱,得到这个消息的当天晚上,他就托着板凳挨家挨户的去求人借钱。

    湖州市德清县雷甸镇洋北村村民徐蛇扣:养这个白鱼我肯定是不会借的。亏掉我找谁要去啊。

    湖州市德清县雷甸镇东新村村民许蚕奎:借给你了之后,到什么时候去还,是不是啊,毕竟要有一个经历,是不是,又不是挖金子,今天去挖了就明天可以还来了。

    仲永根最后好不容易借来了5万元钱,他马上提着钱赶到招标会上,以高出别人一共1000多元的价格,租下了鱼塘。

    仲永根:可能也有别人比我高,可能也有别人比我低,但那个时候,哪个人高,哪个人低,我不能确定的,你写120,别人写122,就是别人把这个鱼养去了,你不能养了。

    2005年1月,仲永根正式承包了鱼塘,承包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原来只有70公分宽的塘基扩展到2米,他要开三轮车,他要加快速度养鱼。

    仲永根:当时肯定能够养嘛,赚一笔钱,这样把家里的钱,欠别人的付清了多开心,是不是。你如果把钱背在身上,没有付清的话,每天睡觉也睡不好呀。

    仲永根不分白天黑夜的干活,每天都要和妻子一起喂完30亩的鱼塘。到了晚上还要去巡塘。像搬饲料这种重活自然落到了妻子的身上。

    妻子顾建英:搬饲料肯定是要搬的呀,我老公因为脚跑不来,跑不来怎么去搬饲料,只有我去搬。

    然而,仲永根想象中的翻身仗才刚刚开打就败下阵来。由于不懂技术,仲永根养了一年时间,鱼才只有七、八两重,他把这批鱼雇人运到市场,却几乎无人问津。本来指着这批鱼能把欠的钱还上,得到的却是深深地失望。

    仲永根:是不是,你欠了别人的债,你见了别人也不好意思。像我们这样的人都是要面子的人,是不是,说了话要算术的人。

    遭受挫败后,仲永根不死心,他下定决心,一定要把白鱼养成功。仲永根发现市场上一斤二两的鱼特别好销。为了满足经销商收鱼的要求,他时常在岸边观察鱼的习性,甚至每天夜里都要起来三次,时间一长,仲永根说自己都变成了一个闹钟。

    仲永根:肯定自己醒的。

    记者:自己醒的?

    仲永根:自己醒的,不用我老婆叫的。

    妻子顾建英:脑子里好象有一个闹钟一样的,要几点起来就是几点,比闹钟还厉害。

    为了节省时间,他和妻子就睡在鱼塘边临时搭建的小房子里。经过长期观察,仲永根发现原来问题出在饲料上。

    仲永根:它从小就是翘着长的,它从父母身边出来就是翘着长的。别的鱼嘴基本上都是这样,往下平衡的,稍微平一点,没有这么翘的。

    白鱼的嘴是往上翘的,自然吃不到沉到水底的饲料,每天用这种下沉的饲料喂鱼,至少要浪费三分之一。发现问题之后,他就把鱼饲料做成能漂浮到水面上的颗粒。

    仲永根:现在不用了,下沉的料,生长比较慢,现在这个料是,一个它能吃多少看得到的,那么这个饲料,现在这个鱼生长快,不会浪费了。

    2007年,仲永根终于养成了符合规格的白鱼,这年9月,他的白鱼成了市场上的抢手货,一个月不到就卖了3万斤。

    白鱼养殖成功之后,仲永根一下子在全县出了名,周围的村民们纷纷向他取经,想一起养殖白鱼致富。

    湖州市德清县残联副理事长周兵:这是一个非常爽朗的人,在生活当中也愿意交朋友,自己有一些技术也愿意向别人传授。

    湖州市德清县雷甸镇东新村村民许蚕奎:我们这里的,老板也有的,比他大的老板多得是,我们这里反正,多的是,但是都很敬重他。

    仲永根: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,是不是,像我这样的残疾人,还有那么多的朋友亲兄弟,你这几天都看到了吧,他们天天都围着我转。

    2009年,仲永根信心十足,打算乘热打铁,扩大养殖面积,然而新的财富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,一场灾难却不期而遇。

    那一年7月的一天,天空突然雷电交加,一场大雨吓得仲永根和妻子谁都不敢出门,只能望着一道道闪电自己安慰自己说“肯定没事”。

    可是等到凌晨两点多雨一停,仲永根跑到鱼塘一看,眼前的场景还是让他惊呆了。雷击把村里的变压器烧坏,仲永根鱼塘里的一台增氧机也彻底报废,整塘的鱼由于缺氧全部死亡。

    仲永根:就是这个池塘,这个增氧机烧坏了就走不了了。走不了,这个鱼就损失了两万多斤。

    弟弟仲宝根:一斤多两斤多了,大的,这个时候可以叫经销商来拿了,后来一夜工夫就完了。

    鱼塘里的鱼眼看着就能卖出去赚钱,然而一夜之间就全部死光。鱼塘里的死鱼足足捞了3天,这次意外让仲永根损失了20多万元。他眼睁睁的看着一年的心血就这样付之东流。

    仲永根:多抽抽烟,是不是,在上面睡睡觉,是不是,饭也吃不下了。

    那段时间仲永根常常喝酒解闷,每一次女儿都蹲在旁边给父亲夹菜。直到现在,在县城上高中的女儿放假回家时,还会陪父亲喝上两杯。

    女儿仲小游:感觉一个人在那喝酒也没劲道样的,然后就跟他一起喝喝酒,然后聊聊天,那种。

    仲永根:他说,爸我陪你喝喝酒,我说好的。不要说了。我女儿这么懂事,是不是,从小一点点的时候,我就知道她这个人是很懂事的一个人。

    到手的财富悄悄溜走,谁都会为之难过,然而灾难并没有动摇仲永根扩大渔场的决心。

    仲永根:因为我对白鱼这个行情看好了嘛,这个市场肯定能,销量能打开的,体力活我不会干,我干轻微的活,我动动脑子的,就是这个活我能干,我就是走了这一条路,我就选择了这一条路,是不是,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就想把这条路肯定要做好做大。

    2009年11月,仲永根投资60万元钱,把养殖面积扩大了160亩。

    2010年5月的一天,仲永根正在塘边喂鱼,突然接到一个经销商的电话,而就是这个电话改变了他的经营模式。

    当时就是这个叫高国中的经销商从杭州到东新村去收鱼,一张口就要6000斤。但他并不了解当地的养殖情况,车都开到村里了,却没有拉到鱼。如果当天空车拉回去,光运费就要损失一千多元,这时焦头烂额的高国中,想到了仲永根。

    经销商高国中:鱼小了,放掉了,再换塘再,就想到他帮我找一下了。量大,鱼也养得多,认识人广。

    当时正是5月份,有的养殖户已经把自家鱼塘里的鱼卖光了,有的已经把第二年的鱼苗放了下去。在这种情况下,临时凑鱼难度不小。但是仲永根为了帮这个忙,他一边打电话,一边上门组织,靠着自己多年的关系到处联络养殖户凑鱼。

    仲永根:凑到鱼,打打电话,只有打电话,你不打电话你到哪个地方去找得到养殖户呢?

    仲永根靠着他的信誉,一上午就帮高国中把6000斤鱼如数凑足。

    湖州市德清县雷甸镇村养殖户胡文年:他有信誉的,对不对,经销商也不让他吃亏,养殖户也不让吃亏。

    湖州市德清县雷甸镇东新村养殖户吴法泉:什么事情他比较公道,卖鱼的时候,或者饲料供应,技术指导,是诚诚恳恳的为我们讲的。

    高国中满载而归,而通过这件事,仲永根发现,经销商来收鱼的时候,根本不了解当地的养殖情况,误打误撞,走到哪里就在哪里收鱼。并且由于养殖户各自为阵,来收鱼的人有时还会恶意压价。

    经销商邱建中:那肯定是越低越划算,就像拿薪水一样,肯定拿得越高越好。对我们来说利润肯定更大一点。

    经销商戴广会:便宜一点到市场好卖,价便宜不好卖吗?对吧,现在这个物价本身就高,像这个鱼便宜一点肯定好卖。

    鱼卖的价格低,养殖户辛苦养鱼就赚不了多少钱。仲永根心想,如果能把养殖户联合起来,成立一个合作社,一致对外,不就可以抵制经销商恶意压价吗?同时产量也有保障,而且还能扩大当地白鱼的名声。

    看到仲永根养白鱼赚了大钱,养殖户一听仲永根要成立养殖专业合作社,纷纷要求加入。

    湖州市德清县雷甸镇下高桥村养殖户胡晓峰:那个效益蛮好的,我们问他看,他说你们先开始搞搞看,这个饲料鱼苗基本上他给我们搞过来。

    湖州市德清县雷甸镇东新村养殖户仲炳泉:就是从去年开始,看他养鱼养得这么好,我去年也是承包了40亩鱼塘。

    仲永根在技术上,给村民提供指导,卖鱼时,靠着自己的路子帮养殖户联系经销商,现在,村里的养殖户都称他为鱼老大。

    不光当地的养殖户信赖他,就连上海杭州等地的经销商都奔着仲永根的信誉到东新村拉鱼。

    经销商吴金水:他几乎不少份量,那就是肯定的,到这里来少分量很少的。

    经销商肖中金:电话第一个就是他,他有鱼,电话也是,第一个也是我,大家合租愉快就行了。

    2011年9月,在仲永根的牵头下,东新村的白鱼养殖专业合作社正式成立。仲永根联合200多户村民,养殖白鱼,统一销售一致对外。2011年,仲永根自己的白鱼销售额达到了400多万元,而整个合作社也旗开得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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